有读者问我,你为啥反感连岳。
可能是他看了我过去的一些文章,理解错了。
其实我反感的是很多年前的连岳,就像我反感年轻时的韩寒一样。
但你要知道今天的连岳早已不是昔日牛博网时代的连岳,今天的韩寒也早已不是博客时代的韩寒。
他们都曾把自己的往昔踏在地上,狠狠的踩两脚,再吐一口吐沫,扬长而去。
我反感昔日的他们,和他们自己反感昔日的自己是一回事。
因为我们都人到中年了,我比韩寒大一岁,连岳比我大11岁。
四五十岁的人,看二十岁的自己,都像看神经病。
就像高晓松也曾经说,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回到年轻的时候,以他现在的阅历看年轻时的自己,非常的反胃。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神经病,大概和罗锤子年轻的时候差不多。
人脑子里要是有一个锤子,他看什么都像钉子。
我年轻的时候不是脑子有个锤子,而是整个人就是个锤子。
锤子嘛,当然见啥锤啥,所以我年轻的时候,是个喷子,还是比较二的那种,俗称二喷。
韩寒是个很能自我反省的人,如果论反省,他甩我八条街。
因为人家是少年成名,他当时的地位,影响力绝对不是今天哪个V能比。
你把今天互联网上所有的公知加起来,影响力大约相当于当年韩寒一个人。
韩寒当年的外号叫做“时代的良心”。
你可想而知,他主要的工作就是锤,见啥锤啥。
这一点比罗锤子生猛多了,砸个西门子的冰箱算什么,他那是自己掏钱买下来砸。
韩寒等于没掏钱,直接冲进去先砸了再说,而且他砸的钉子,绝对不是企业,那都是今天看起来不可挑衅的存在。
但是很多年后,韩寒承认,自己当年写的博客,其实就是个厕所文学。
全网上的喷子,对现实不满的那些人,都集中到自己的旗下,每天像上厕所一样,来自己的博客上发泄一下,然后舒服的离开。
这是他自己说的。
所以他开始反省,做一个公厕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这一点我很佩服他。
一个人,在名声的顶点,能自省,能自察,能自我否定,很了不起。
当然,昔日的铁粉转而恨他,说:
韩寒,你变了,你变成了你昔日最看不起的样子。
恨他是正常的,人总要上厕所,公厕关门了,憋急了,能不恨厕所所长么?
相对来说,和韩寒比,连岳像是心机大叔。
这老兄是在昔日的牛博网一战成名的,但处处透着鸡贼。
有点像什么呢?
有点像《清平乐》里面一个老秀才,屡试不第,急了,就写反诗献给成都太守。
成都太守赶紧把他五花大绑送去东京邀功,仁宗一看,乐了。
说,老秀才只是想当官想疯了,给他个官当,他也就不发牢骚了。
然后安排他做了一个司户参军之类的小官,从此这个老秀才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劳模了一辈子。
当然,你要注意,这里面是有风险的,老秀才如果遇到的不是仁宗这样的明主,就危险了。
连岳也是冒了风险的,他当年跟自己做律师的老婆讲,要做好进去的准备。
这是拼了。
当然,他也很幸运,暴得大名,从此一跃成V。
这老兄很灵光,到处锤的同时,手里并没有落下什么。
赶忙去厦门鼓浪屿岛上炒老洋房,同时投资茅台股,后来转身做网络超市,从连公知,到连总,严丝合缝。
事业有成,投资有得之后,告诉昔日的铁粉,别再沉迷于厕所文学了。
要买房,要投资,要养家,要做个好男人。
从锤子到鸡汤,这是一种成长。
我没有笑他的意思,无论出发点是什么,从锤子转型鸡汤,说明他希望从一个破坏者变成一个建设者。
这是好事,应该鼓励。
这里面最有意思的是老罗。
其实老罗的名声还不如这两位,但我个人觉得,老罗恐怕比他俩都轴。
因为牛博网就是老罗创立的,公知基地的地主,是人家老罗。
老罗完全可以沿着锤子的路走下去,他就是锤子的开山鼻祖嘛。
但是他没有。
他在很多年前说了一句很多年后韩寒才领悟的话。
老罗关闭了牛博网,告诉铁粉们,改变世界的是商业与科技,而不是锤子与厕所文学。
所以他决定去做乔帮主的转世灵童,把锤子变成科技,起名:
锤子科技。
应该说这个大方向是对的。
但这个型,转的过于生猛了。
你们都上过体育课吧。
运动的时候不能太激烈,尤其是男生。
太激烈,容易扯着蛋。
所以无论是韩寒还是连岳,都是让自己的粉丝们付出了代价,而老罗是自己付出了代价。
甭管怎么说,在身家上,牛博网基地上其他公知们都是挣到钱的,而老罗这个基地的地主,最后负债累累,只能卖艺还钱。
结局不能说明老罗昔日的领悟错了,他只是输在步子太大。
赵本山如果有一天幡然悔悟,决心转型钟南山,同样难以成功,但这份悔悟本身,并没有错。
韩寒很多年后,说了同样的话。
他关闭天下第一公厕的原因和老罗一样。
他发现,只有商业与科技才能改变世界,而厕所只能暂时让你释放,完事儿了提起裤子,出了公厕,你还得面对现实。
读者问我为什么反感那些公知,甚至殃及整个文人群体。
原因很简单,我就是当年的那个粉丝。
我是他们所有人的粉丝。
他们在思想上跌了一小步,我在现实中,跌了一大步。
他们犯了一个认识上的错误,可我,成了那个代价。
我觉得我已经算雅量高致了,换个脾气不好的,早锤他们了。
最近拼多多的黄峥写了一封致股东信,里面反复提到时间,有读者让我解读。
没啥解读的,时间这个话题,我写过一百篇,能说的,都告诉你们了。
把时间回溯到高中时代,我不会比黄峥差,更不会比蒋凡差,我们都是80后,他们是学霸,我也是。
但是后来就不一样了。
黄峥结识了丁磊,段永平,20岁就意识到改变世界的是商业与科技。
而我呢,结识了一堆公知和喷子,我一直以为只有锤子才能改变世界。
这导致我荒废了很多时间,走了很多弯路,失去了无数的机遇,自身的价值也一落千丈。
人都是这样,你如果20岁的时候有人家30岁的见识,那你真的前景很灿烂。
大佬看人也是看年龄的,年轻意味着你未来的路很长,你30岁也不过如此,那你潜力就很低。
所幸,我没有背到家,没有在锤子的路上一条道走到黑。
硕士念完后,没两年,就接触了一群投资人,中小投资人,跟段永平那种大佬没得比,但起码不是锤子。
我清晰的记得自己往日思想体系崩溃的瞬间,那是一个晚上,在新浪的UC房间里。
美国上一次金融危机,他们为了维护美元的避险地位,死命的砸盘欧元,把欧元打残,让全球资本买美元,对冲放水可能引起的贬值。
我那时候就在房间里说,天底下难道没有王法了么?
房间里有各国人,我用的词儿是the law of the land。
马上就有个白人纠正我,你也说了,前提是of the land。
还有个湾湾的哥们,用中文回复我,王法王法,谁在前?
没有王,哪有法?
王法一定是先有一个王,他用实力来维系这个法,大家才认。
他俩是一个意思。
换句话说,你不认,王就揍到你认。
当年08金融危机的时候,谁是那个王?
老美才是。
人家王要放水,人家王要打残欧元,你找谁说理去?
难道去找王么?
那天晚上我就在想,锤子到底有啥用?
你说连岳一战成名,当年喷的那个项目,到底涉及多大的财富呢?
其实很有限。
你去看看当年美国打欧元区的国战,那种规模,有一种金兵直接推掉北宋的既视感。
如果我们把一个小目标比作一颗小石子,那简直就像天上在下流星雨,就是那种规模的财富歼灭战。
仁宗朝,那么多所谓的名臣,推迟到靖康耻的时候想一想,其实都是些拿着锤子的喷子。
真等金兵南下,锤子们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写一本《东京梦华录》?
流着泪怀念昔日允许自己随便锤的幸福?
呵呵。
我在那一刻开始意识到商业,科技的价值,意识到锤子的荒唐。
意识到谁在创造财富,谁在守护财富,谁在胡搞瞎搞。
我们国内最新的报告出来了。
根据报告,中国城镇家庭的财富中,59.1%来自房产,而美国的比例为30.6%。
这不是一个好数据,因为房产的价值来自于估值,而且是一种交易周期长,不容易变现的品种。
另一个数据是债务,中国城镇居民家庭的平均债务收入比为1.02,美国是0.93。
有负债的家庭,半数以上金融资产负债率超过了100%。
这就是告诉你,半数以上家庭是资不抵债的,全靠透支未来。
疫情之下,未来在哪?
这是很多人需要思考的。
全球的蛋糕就这么大,你想多吃一口,就得有国家少吃一口。
所以,假如你不能在全球市场上找到足够的增量,要让大家在现有的存量里博弈,那种激烈程度,你品,你仔细品。
可是,老美但凡要是还能忍受,也不至于把川普选上去。
增量市场里,也早已白热化。
Winter Is Coming!
在这个大背景大前提下,你确定你还走得起弯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