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和张雪峰,其实是一种人,天生带着使命来的

有不少读者留言让我写摩托车夺冠背后的创业者,张雪。
很多人可能是第一次听说这么个人,我是在他的摩托车未夺冠之前,就了解过。
那时候他还在接受采访,讲述他此前的种种经历。
他是个留守儿童,父母离异,自己10岁就带着妹妹讨生活,14岁成为汽修工。
20年前,我还在做实习生的时候,他是个19岁的农村少年,梦想成为摩托车骑手。
当时湖南卫视有个节目,拍摄那些梦想少年,他就报名了。
他的想法很朴素的,和我18岁时一样。
我18岁时想考状元,被电视台采访,免费获得推广,然后搞教培。
他的想法是获得电视台采访,被车队发现,可以成为职业赛手。
但节目组跑到他老家一看,大失所望,条件太差了,他也没有经过专业训练。

这个梦想就变得有些无厘头了。
但是之后,他做了一件令剧组惊奇的事,他自己开着摩托,在泥泞的道路上,追了摄制组100多公里。
摄制组问他,干嘛这么不要命?
这事儿对你有这么重要么?
张雪回答,梦想这东西,年轻时不去实现,老了一定后悔。
论成败,人生豪迈,大不了重头再来。
最终感动了对方,让他上了节目。
他后来也的确因此被某个车队挖掘,成了赛车手。
但他一没有天赋,二没有资金,三身上有伤,于是他发现,自己成不了冠军。
26岁那年,他跑去重庆,和人家合作创业组装摩托,生意很火的,也赚到了。

但咋说呢,他这个人,要求把赚来的钱,全都投去研发,要做就做世界第一。
其他的几个合伙人,受不了。
所以他最后就只能出来单干,赚的钱全都去研发,就这样生挺。
他被采访的那次,就是处于这样的事业低谷,我就是那时候,关注到有这么个人。
我还曾经和几个做风投的讨论过他的项目,最后看法一致,都认为摩托车这个生意很难做大。
国内对摩托的限制太多了,这个限制是没法子的,因为要给电动汽车让路。
相对来说,电动汽车更能拉动消费和上下游厂商的产业链条。
消费者就那么多,你放开了摩托产业,对电动车的市场就有影响。
其实清华一直有教授呼吁放开摩托的限制,呼吁了很多年,都没有下文。
这里面有总体的经济利益上面的考量,就业的考量,产业链的考量。

所以张雪选择的这个赛道,不仅打响牌子很难,做大也很难。
要打响牌子,你要在全球夺冠,他现在已经做到了,接下来,面对的主要市场也得是海外市场。
总之,这是个非常艰难的事业,至少站在资本的视角下,你的利润配不上你的付出和你的优秀。
我们看张雪这一路走来,其实就是他19岁回答摄制组时的写照。
我记得几年前,各大房企有句话,你说是激励员工也好,你说是忽悠员工也罢,叫做:
只要没干死,就往死里干。
只不过那些老板,他们自己没做到,他们自己在看自家歌舞团的表演,却让员工们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张雪不一样,人家是自己冲在最前面,亲自干。
他以前在节目里就讲过,他完全理解那些退出的合伙人。
毕竟别人做生意是要赚钱的,是要过日子的,不是说可以把100%的利润投入到再研发,只为了理想。

说明他非常通透,他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愿意放弃什么,同时也理解合伙人,理解员工们,理解别人有别人的人生观。
我们去看已故的张雪峰,在这一点上,和他挺像。
也是说只要能实现梦想就往死里干,只是没守住,一不留神越过去了,去了另一个世界。
张雪也好,张雪峰也罢,这样性格的创业者,我见过很多的。
我们通过媒体看到的这些是成功成名了的,但你要知道,那是幸存者偏差,还有很多和他们一样努力,一样性格的,没有做成的,你不认识而已。
你比如我零几年的时候,在芯片公司里,有个同事。
这个同事是大专的,起初是工厂里焊板子的工人,某一次,芯片公司的董事长去生产企业参观,碰到了,和他谈了两句话,挖了过来。
过来后,他就转型做软件,结果短短两年内,做到了整个软件部门的经理,下面一百号人,很多硕博士。
这家伙有个外号,号称不灭的明灯。
你晚上几点去看他,他座位上都亮着灯,就打地铺睡在工位下面,一天只睡4小时。

按说公司不亏待他,有功必赏,那么年轻就让他做了软件的头。
但是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他跑出去创业了,两年后失败了,二进宫回了公司,和我暂时做了同事。
和我共事的那一年,他讲过很多自己走过的路。
比如他少年时,读书也不好,村里也没有教育条件,也不知道哪天哪根神经搭牢了,忽发奇想要考大学。
就穿着解放牌的黄胶鞋,在村口用凉水从头浇到脚,发誓自己一定要考上。
还真被他考上了大专。
考上后,他执意要娶初中同学,她媳妇只念过初中,俩人学历已经有差距了。
大家都觉得不妥。
另一方面他自己家里特别穷,根本拿不出彩礼,按照农村的习惯结婚又得非常早,他更加没钱。
他就跟我讲,他自己一个人孤身去人家村里,去说服人家全部的亲戚。

婚后,很快就有娃了,他又只是个生产线上的工人,一度家里连肉都吃不起。
在这么多艰难困苦下,说实话,一家芯片企业,肯给你机会,而且两年内就让你当了软件的老大。
那么多C9的硕博士归你个大专生管,正常人,都会安于生活的。
带带团队,拿拿期权,熬上市就好了呀,干嘛东闯西闯的。
我讲这些就是让你看到,站在传统的视角下,他有多不安分。
那些有想法的人,都是这样的。
张雪峰的观众看到他嘴唇发黑,第一反应就是劝他歇歇。
他的反应是什么?
是我没事儿,不信我出去跑十公里给你看。
.......他如果不是这么要强的性子,他也做不到那个程度的。

张雪也是一样,他赚到钱那阵子,合伙人都劝他,算了,咱过日子不好么?
他说不好,我要ALL IN,我要梭哈,我要拿冠军。
........我那个前同事也一样的,我当年也作为俗人,劝过他很多次。
我当时在金融市场里捡乌龙指,我说你看,赚钱还不轻松嘛,过日子嘛,哪儿那么多想法,多累呀。
地上有两根金条,你告诉我哪个上面刻了想法?
后来我去甲方了,第二年我也创业了。
我还去挖他,我跟他说,咱一起做TO B的生意吧,背靠大树好乘凉,我们已经找到了大佬给我们背书。
一边做着容易赚钱的生意,一边再顺带去金融市场里做点高频交易,脚踏两只船,同时烧四爷和八爷的灶,东边不亮西边亮,多好。
他不干,他一个人又继续去创业了,去做TO C的生意。
你看到了么?

这其实是一种性格。
有不少读者之所以问我这些事儿,是因为那天我写了一篇长文,人这辈子如何拎得清。
我提到了人怎么去选择一条相对更优的命运线。
这些问我的读者,实际上是在问我,张雪,张雪峰,包括我的前同事这些人。
他们是不是像我那天的时空观那样,选择了一条命运线?
那我明确地告诉你,不是。
他们完全是另一种人,和我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
我是那种没想法的人,不是说有什么梦想少年时不实现,老了就会后悔。
我不会的,因为我没啥上得了台面的想法。
我和大多数俗人一样,少年时无非就是喜欢周慧敏这样的美女,或者希望成为007,成为风流倜傥楚留香。

你觉得这配叫想法么?
不,这是每个庸俗的男生都有过的幻想。
我18岁时想考状元是因为对当时的我来说,那是成本最低的出名之路,成本最低的推广业务之路。
我初中时就发现我的奥赛老师,很挣钱,随便租个学校房子,招几个老师,仅仅搞奥数一个项目,他一年都能落兜里上百万。
那可是90年代中期。
所以,我没有过理想,我只是怎么容易挣钱,就怎么来。
换言之,我是让子弹飞里面师爷那种人,挣钱嘛不寒碜的,你为什么非得计较什么方式呢。
我那天讲的时空观,是基于师爷的三观框架下,我告诉你,怎么去选择,又轻松又挣钱。
而你们问我的这些人,本质上他们是张麻子那种想法。
他们非要用他们想要的那种方式去挣钱,这其实是蛮难的。

因为有太多不可测,张雪峰他难道能知道自己会火?
他不可能知道。
他也不可能预先知道一不留神,努力太过头,人都没了。
但我相信他也不会后悔,因为他们属于有想法的那种人,那就是人家想要的活法。
包括我的前同事,只不过他始终创业,始终没成功。
没成功的才是大多数。
不为人知的才是大多数。
但是我相信,那些没成功的,甚至没成功还提前走了的,都不会后悔,因为这就是人家想要的人生。
所以,我会为那些成功后的张雪们鼓掌,我也会对那些已故的张雪峰们表达敬意,我还会为那些没有成功的前同事,表示祝福。
可是,与此同时,我更清楚,我不是这类人,我们很多人都不是。

所以,我依然会选择我自己时空观内的那种命运时间线的选择策略。
我经常说,没想法的人,才会听我嘚啵什么叫拎得清。

有想法的人,人家不会听你说什么命运如何选择有利的那一条时间线。

因为他的命运早就注定了,上天降生这种人,就是带着使命来的,就是让他做一番事业的。